训练馆的灯刚灭，任子威拎着冰袋从后门溜出来，肩膀还带着水汽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。他低头扫了辆网约车，上车就瘫进后座，连安全带都懒得拉——这会儿他只想赶紧回家倒头睡，明天五点又要下水。

司机是个中年大哥，后视镜里瞄了一眼，突然“哎哟”一声：“你是不是那个……短道速滑的任子威？”任子威愣了一下，没否认，只含糊“嗯”了声，眼睛已经闭上了。结果司机立马调低空调，语气激动起来：“我儿子天天看你比赛！上回拿银牌那场，他哭得不行……今天能载你，真是缘分！”

车子开到一半，司机突然说：“这单我免了。”任子威猛地睁眼，第一反应是拒绝：“别别别，该多少是多少。”他伸手去掏手机，动作快得像要抢方向盘。可司机已经把收款码页面关了，语气坚决：“你为国拼成这样，这点心意都不让收？”

任子威没辙，只好翻包找签名照——结果摸出几张皱巴巴的训练计划表、一管肌效贴，最后才从夹层里抽出一张印着自己比V的旧照。他签完名字递过去，手背上还沾着泳池消毒水的味道。司机接过来，小心翼翼折好塞进仪表台缝里，像藏了个宝贝。

下车时天已经黑透，小区门口路灯昏黄。任子威站在路边鞠了一躬，转身快步往楼里走，背影很快被夜色吞没。司机在车里坐了半分钟没动，直到后车按喇叭，才猛踩油门离开。而楼上某扇窗，几分钟后亮起灯——那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蛋白粉时间，冰箱里冻mk体育官网着明天早训要用的能量胶。

其实他挺怕这种“认出来”的场面。不是不感激，只是每次被打断节奏，第二天划水时肌肉都会多酸两分。可刚才那张照片，他特意多写了一行小字：“坚持到底”。不知道那个看比赛会哭的小孩，会不会真的看到。